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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甄士隐梦幻识通灵 A

Author: 登绵
此3开卷第一回也。作者自云:因曾历过一番梦幻之后,故将真事隐去,而借“通灵”之说,撰此《石头记》一书也。故曰“甄士隐”云云。但书中所记何事何人?自又云:“今风尘碌碌,一事无成,忽念及当日所有之女子,一一细考较去,觉其行止见识皆出于我之上。何我堂堂须眉,诚不若彼裙钗哉?实愧则有馀,悔又无益之大无可如何之日也!当此,则自欲将已往所赖天恩祖德,锦衣纨袴之时,饫甘餍肥之日,背父兄教育之恩,负师友规训之德,以至今日一技无成,半生潦倒之罪,编述一集,以告天下人:我之罪固不免,然闺阁中本自历历有人,万不可因我之不肖,自护己短,一并使其泯灭也。虽今日之茅椽蓬牖,瓦灶绳床,其晨夕风露,阶柳庭花,亦未有妨我之襟怀笔墨者。虽我未学,下笔无文,又何妨用假语村言,敷演出一段故事来,亦可使闺阁昭传,,复可悦世之目,破人愁闷,不亦宜乎?”故曰“贾雨村云云。

此回中凡用“梦”用“幻”等字,是提醒阅者眼目,亦是此书立意本旨。

列位看官:你道此书从何而来?说起根由虽近荒唐,细按则深有趣味。待在下将此来历注明,方使阅者了然不惑。

原来女娲氏炼石补天之时,于大荒山无稽崖炼成高经十二丈,方经二十四丈顽石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娲皇氏只用了三万六千五百块,只单单剩了一块未用,便弃在此山青埂峰下。谁知此石自经煅炼之后,灵性已通,因见众石俱得补天,独自己无材不堪入选,遂自怨自叹,日夜悲号惭愧。

一日,正当嗟悼之际,俄见一僧一道远远而来,生得骨格不凡,丰神迥异,说说笑笑来至峰下,坐于石边高谈快论。先是说些云山雾海神仙玄幻之事,后便说到红尘中荣华富贵;此石听了,不觉打动凡心,也想要到人间去享一享这荣华富贵,但自恨粗蠢,不得已,便口吐人言,向那僧道说道:“大师,弟子蠢物,不能见礼了。适闻二位谈那人世间荣耀繁华,心切慕之。弟子质虽粗蠢,性却稍通;况见二师仙形道体,定非凡品,必有补天济世之材,利物济人之德。如蒙发一点慈心,携带弟子得入红尘,在那富贵场中,温柔乡里受享几年,自当永佩洪恩,万劫不忘也。”二仙师听毕,齐憨笑道:“善哉,善哉!那红尘中有却有些乐事,但不能永远依恃,况又有‘美中不足,好事多魔’八个字紧相连属,瞬息间则又乐极悲生,人非物换,究竟是到头一梦,万境归空,倒不如不去的好。

这石凡心已炽,那里听得进这话去,乃复苦求再四。二仙知不可强制,乃叹道:“此亦静极思动,无中生有之数也。既如此,我们便携你去受享受享,只是到不得意时,切莫后悔。”石道:“自然,自然。”那僧又道:“若说你性灵,却又如此质蠢,并更无奇贵之处。如此也只好踮脚而已。也罢,我如今大施佛法助你助,待劫终之日,复还本质,以了此案。你道好否?”石头听了,感谢不尽。那僧便念咒书符,大展幻术,将一块大石登时变成一块鲜明莹洁的美玉,且又缩成扇坠大小的可佩可拿。那僧托于掌上,笑道:“形体倒也是个宝物了!还只没有实在的好处,须得再镌上数字,使人一见便知是奇物方妙。然后携你到那昌明隆盛之邦,诗礼簪缨之族,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去安身乐业。”石头听了,喜不能禁,乃问:“不知赐了弟子那几件奇处,又不知携了弟子到何地方?望乞明示,使弟子不惑。”那僧笑道:“你且莫问,日后自然明白的。”说着,便袖了这石,同那道人飘然而去,竟不知投奔何方何舍。

后来,又不知过了几世几劫,因有个空空道人访道求仙,忽从这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经过,忽见一大块石上字迹分明,编述历历。空空道人乃从头一看,原来就是无材补天,幻形入世,蒙茫茫大士渺渺真人携入红尘,历尽离合悲欢炎凉世态的一段故事。后面又有一首偈云:

无材可去补苍天,枉入红尘若许年。

此系身前身后事,倩谁记去作奇传?诗后便是此石坠落之乡,投胎之处,亲自经历的一段陈迹故事。其中家庭闺阁琐事,以及闲情诗词倒还全备,或可适趣解闷,然朝代年纪、地舆邦国,却反失落无考。

空空道人遂向石头说道:“石兄,你这一段故事,据你自己说有些趣味,故编写在此,意欲问世传奇。据我看来,第一件,无朝代年纪可考;第二件,并无大贤大忠理朝廷治风俗的善政,其中只不过几个异样女子,或情或痴,或小才微善,亦无班姑蔡女之德能。我纵抄去,恐世人不爱看呢。”石头笑答道:“我师何太痴耶!若云无朝代可考,今我师竟假借汉唐等年纪添缀,又有何难?但我想,历来野史,皆蹈一辙,莫如我这不借此套者,反倒新奇别致,不过只取其事体情理罢了,又何必拘拘于朝代年纪哉!再者,市井俗人喜看理治之书者甚少,爱适趣闲文者特多。历来野史,或讪谤君相,或贬人妻女,奸淫凶恶,不可胜数。更有一种风月笔墨,其淫秽污臭,屠毒笔墨,坏人子弟,又不可胜数。至若佳人才子等书,则又千部共出一套,且其中终不能不涉于淫滥,以致满纸潘安、子建、西子、文君、不过作者要写出自己的那两首情诗艳赋来,故假拟出男女二人名姓,又必旁出一小人其间拨乱,亦如剧中之小丑然。且鬟婢开口即者也之乎,非文即理。故逐一看去,悉皆自相矛盾,大不近情理之话,竟不如我半世亲睹亲闻的这几个女子,虽不敢说强似前代书中所有之人,但事迹原委,亦可以消愁破闷;也有几首歪诗熟话,可以喷饭供酒。至若离合悲欢,兴衰际遇,则又追踪蹑迹,不敢稍加穿凿,徒为供人之目而反失其真传者。今之人,贫者日为衣食所累,富者又怀不足之心,纵然一时稍闲,又有贪淫恋色,好货寻愁之事,那里去有工夫看那理治之书?所以我这一段故事,也不愿世人称奇道妙,也不定要世人喜悦检读,只愿他们当那醉淫饱卧之时,或避事去愁之际,把此一玩,岂不省了些寿命筋力?就比那谋虚逐妄,却也省了口舌是非之害,腿脚奔忙之苦。再者,亦令世人换新眼目,不比那些胡牵乱扯,忽离忽遇,满纸才人淑女、子建文君红娘小玉等通共熟套之旧稿。我师意为何如?”

空空道人听如此说,思忖半晌,将《石头记》再检阅一遍,因见上面虽有些指奸责佞贬恶诛邪之语,亦非伤时骂世之旨;及至君仁臣良父慈子孝,凡伦常所关之处,皆是称功颂德,眷眷无穷,实非别书之可比。虽其中大旨谈情,亦不过实录其事,又非假拟妄称,一味淫邀艳约、私订偷盟之可比。因毫不干涉时世,方从头至尾抄录回来,问世传奇。从此空空道人因空见色,由色生情,传情入色,自色悟空,遂易名为情僧,改《石头记》为《情僧录》。东鲁孔梅溪则题曰《风月宝鉴》。后因曹雪芹于悼红轩中披阅十载,增删五次,纂成目录,分出章回,则题曰《金陵十二钗》。并题一绝云:

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

都云作者痴,谁解其中味?

出则既明,且看石上是何故事。按那石上书云:

当日地陷东南,这东南一隅有处曰姑苏,有城曰阊门者,最是红尘中一二等富贵风流之地。这阊门外有个十里街,街内有个仁清巷,巷内有个古庙,因地方窄狭,人皆呼作葫芦庙。庙旁住着一家乡宦,姓甄,名费,字士隐。嫡妻封氏,情性贤淑,深明礼义。家中虽不甚富贵,然本地便也推他为望族了。因这甄士隐禀性恬淡,不以功名为念,每日只以观花修竹、酌酒吟诗为乐,倒是神仙一流人品。只是一件不足:如今年已半百,膝下无儿,只有一女,乳名唤作英莲,年方三岁。

一日,炎夏永昼,士隐于书房闲坐,至手倦抛书,伏几少憩,不觉朦胧睡去。梦至一处,不辨是何地方。忽见那厢来了一僧一道,且行且谈。

只听道人问道:“你携了这蠢物,意欲何往?”那僧笑道:“你放心,如今现有一段风流公案正该了结,这一干风流冤家,尚未投胎入世。趁此机会,就将此蠢物夹带于中,使他去经历经历。”那道人道:“原来近日风流冤孽又将造劫历世去不成?但不知落于何方何处?”那僧笑道:“此事说来好笑,竟是千古未闻的罕事。只因西方灵河岸上三生石畔,有绛珠草一株,时有赤瑕1宫神瑛侍者,日以甘露灌溉,这绛珠草始得久延岁月。后来既受天地精华,复得雨露滋养,遂得脱却草胎木质,得换人形,仅修成个女体,终日游于离恨天外,饥则食蜜青果为膳,渴则饮灌愁海水为汤。只因尚未酬报灌溉之德,故其五内便郁结着一段缠绵不尽之意。恰近日这神瑛侍者凡心偶炽,乘此昌明太平朝世,意欲下凡造历幻缘,已在警幻仙子案前挂了号。警幻亦曾问及,灌溉之情未偿,趁此倒可了结的。那绛珠仙子道:‘他是甘露之惠,我并无此水可还。他既下世为人,我也去下世为人,但把我一生所有的眼泪还他,也偿还得过他了。’因此一事,就勾出多少风流冤家来,陪他们去了结此案。”

那道人道:“果是罕闻。实未闻有还泪之说。想来这一段故事,比历来风月事故更加琐碎细腻了。”那僧道:“历来几个风流人物,不过传其大概以及诗词篇章而已;至家庭闺阁中一饮一食,总未述记。再者,大半风月故事,不过偷香窃玉,暗约私奔而已,并不曾将儿女之真情发泄一二。想这一干人入世,其情痴色鬼、贤愚不肖者,悉与前人传述不同矣。”那道人道:“趁此何不你我也去下世度脱几个,岂不是一场功德?”那僧道:“正合吾意,你且同我到警幻仙子宫中,将蠢物交割清楚,待这一干风流孽鬼下世已完,你我再去。如今虽已有一半落尘,然犹未全集。”道人道:“既如此,便随你去来。”

却说甄士隐俱听得明白,但不知所云“蠢物”系何东西。遂不禁上前施礼,笑问道:“二仙师请了。”那僧道也忙答礼相问。士隐因说道:“适闻仙师所谈因果,实人世罕闻者。但弟子愚浊,不能洞悉明白,若蒙大开痴顽,备细一闻,弟子则洗耳谛听,稍能警省,亦可免沉伦之苦。”二仙笑道:“此乃玄机不可预泄者。到那时不要忘我二人,便可跳出火坑矣。”士隐听了,不便再问。因笑道:“玄机不可预泄,但适云‘蠢物’,不知为何,或可一见否?”那僧道:“若问此物,倒有一面之缘。”说着,取出递与士隐。

士隐接了看时,原来是块鲜明美玉,上面字迹分明,镌着“通灵宝玉”四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正欲细看时,那僧便说已到幻境,便强从手中夺了去,与道人竟过一大石牌坊,上书四个大字,乃是“太虚幻境”。两边又有一幅对联,道是:

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士隐意欲也跟了过去,方举步时,忽听一声霹雳,有若山崩地陷。士隐大叫一声,定睛一看,只见烈日炎炎,芭蕉冉冉,所梦之事便忘了大半。又见奶母正抱了英莲走来。士隐见女儿越发生得粉妆玉琢,乖觉可喜,便伸手接来,抱在怀内,斗他顽耍一回,又带至街前,看那过会的热闹。

方欲进来时,只见从那边来了一僧一道:那僧则癞头跣脚,那道则跛足蓬头,疯疯癫癫,挥霍谈笑而至。及至到了他门前,看见士隐抱着英莲,那僧便大哭起来,又向士隐道:“施主,你把这有命无运、累及爹娘之物,抱在怀内作甚?”士隐听了,知是疯话,也不去睬他。那僧还说:“舍我罢,舍我罢!”士隐不耐烦,便抱女儿撤身要进去,那僧乃指着他大笑,口内念了四句言词道:

惯养娇生笑你痴,菱花空对雪澌澌。

好防佳节元宵后,便是烟消火灭时。

士隐听得明白,心下犹豫,意欲问他们来历。只听道人说道:“你我不必同行,就此分手,各干营生去罢。三劫后,我在北邙山等你,会齐了同往太虚幻境销号。”那僧道:“最妙,最妙!”说毕,二人一去,再不见个踪影了。士隐心中此时自忖:这两个人必有来历,该试一问,如今悔却晚也。

这士隐正痴想,忽见隔壁葫芦庙内寄居的一个穷儒──姓贾名化、表字时飞、别号雨村者走了出来。这贾雨村原系胡州人氏,也是诗书仕宦之族,因他生于末世,父母祖宗根基已尽,人口衰丧,只剩得他一身一口,在家乡无益,因进京求取功名,再整基业。自前岁来此,又淹蹇住了,暂寄庙中安身,每日卖字作文为生,故士隐常与他交接。

当下雨村见了士隐,忙施礼陪笑道:“老先生倚门伫望,敢是街市上有甚新闻否?”士隐笑道:“非也。适因小女啼哭,引他出来作耍,正是无聊之甚,兄来得正妙,请入小斋一谈,彼此皆可消此永昼。”说着,便令人送女儿进去,自与雨村携手来至书房中。小童献茶。方谈得三五句话,忽家人飞报:“严老也来拜。”士隐慌的忙起身谢罪道:“恕诳驾之罪,略坐,弟即来陪。”雨村忙起身亦让道:“老先生请便。晚生乃常造之客,稍候何妨。”说着,士隐已出前厅去了。

这里雨村且翻弄书籍解闷。忽听得窗外有女子嗽声,雨村遂起身往窗外一看,原来是一个丫鬟,在那里撷花,生得仪容不俗,眉目清明,虽无1十分姿色,却亦有动人之处。雨村不觉看的呆了。

那甄家丫鬟撷了花,方欲走时,猛抬头见窗内有人,敝巾旧服,虽是贫窘,然生得腰圆背厚,面阔口方,更兼剑眉星眼,直鼻权腮。这丫鬟忙转身回避,心下乃想:“这人生的这样雄壮,却又这样褴褛,想他定是我家主人常说的什么贾雨村了,每有意帮助周济,只是没甚机会。我家并无这样贫窘亲友,想定是此人无疑了。怪道又说他必非久困之人。”如此想来,不免又回头两次。雨村见他回了头,便自为这女子心中有意于他,便狂喜不尽,自为此女子必是个巨眼英雄,风尘中之知己也。一时小童进来,雨村打听得前面留饭,不可久待,遂从夹道中自便出门去了。士隐待客既散,知雨村自便,也不去再邀。

一日,早又中秋佳节。士隐家宴已毕,乃又另具一席于书房,却自己步月至庙中来邀雨村。原来雨村自那日见了甄家之婢曾回顾他两次,自为是个知己,便时刻放在心上。今又正值中秋,不免对月有怀,因而口占五言一律云:

未卜三生愿,频添一段愁。

闷来时敛额,行去几回头。

自顾风前影,谁堪月下俦?

蟾光如有意,先上玉人楼。

雨村吟罢,因又思及平生抱负,苦未逢时,乃又搔首对天长叹,复高吟一联曰:

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

恰值士隐走来听见,笑道:“雨村兄真抱负不浅也!”雨村忙笑道:“不过偶吟前人之句,何敢狂诞至此。”因问:“老先生何兴至此?”士隐笑道:“今夜中秋,俗谓‘团圆之节’,想尊兄旅寄僧房,不无寂寥之感,故特具小酌,邀兄到敝斋一饮,不知可纳芹意否?”雨村听了,并不推辞,便笑道:“既蒙厚爱,何敢拂此盛情。”说着,便同士隐复过这边书院中来。

须臾茶毕,早已设下杯盘,那美酒佳肴自不必说。二人归坐,先是款斟漫饮,次渐谈至兴浓,不觉飞觥限斝起来。当时街坊上家家箫管,户户弦歌,当头一轮明月,飞彩凝辉,二人愈添豪兴,酒到杯干。雨村此时已有七八分酒意,狂兴不禁,乃对月寓怀,口号一绝云:

时逢三五便团圆,满把晴光护玉栏。

天上一轮才捧出,人间万姓仰头看。

士隐听了,大叫:“妙哉!吾每谓兄必非久居人下者,今所吟之句,飞腾之兆已见,不日可接履于云霓之上矣。可贺,可贺!”乃亲斟一斗为贺。雨村因干过,叹道:“非晚生酒后狂言,若论时尚之学,晚生也或可去充数沽名,只是目今行囊路费一概无措,神京路远,非赖卖字撰文即能到者。”士隐不待说完,便道:“兄何不早言。愚每有此心,但每遇兄时,兄并未谈及,愚故未敢唐突。今既及此,愚虽不才,‘义利’二字却还识得。且喜明岁正当大比,兄宜作速入都,春闱一战,方不负兄之所学也。其盘费馀事,弟自代为处置,亦不枉兄之谬识矣!”当下即命小童进去,速封五十两白银,并两套冬衣。又云:“十九日乃黄道之期,兄可即买舟西上,待雄飞高举,明冬再晤,岂非大快之事耶!”雨村收了银衣,不过略谢一语,并不介意,仍是吃酒谈笑。那天已交了三更,二人方散。

士隐送雨村去后,回房一觉,直至红日三竿方醒。因思昨夜之事,意欲再写两封荐书与雨村带至神都,使雨村投谒个仕宦之家为寄足之地。因使人过去请时,那家人去了回来说:“和尚说,贾也今日五鼓已进京去了,也曾留下话与和尚转达老也,说‘读书人不在黄道黑道,总以事理为要,不及面辞了。’”士隐听了,也只得罢了。

真是闲处光阴易过,倏忽又是元宵佳节矣。士隐命家人霍启抱了英莲去看社火花灯,半夜中,霍启因要小解,便将英莲放在一家门槛上坐着。待他小解完了来抱时,那有英莲的踪影?急得霍启直寻了半夜,至天明不见,那霍启也就不敢回来见主人,便逃往他乡去了。那士隐夫妇,见女儿一夜不归,便知有些不妥,再使几人去寻找,回来皆云连音响皆无。夫妻二人,半世只生此女,一旦失落,岂不思想,因此昼夜啼哭,几乎不曾寻死。看看的一月,士隐先就得了一病,当时封氏孺人也因思女构疾,日日请医疗治。

不想这日三月十五,葫芦庙中炸供,那些和尚不加小心,致使油锅火逸,便烧着窗纸。此方人家多用竹篱木壁者,大抵也因劫数,于是接二连三,牵五挂四,将一条街烧得如火焰山一般。彼时虽有军民来救,那火已成了势,如何救得下?直烧了一夜,方渐渐的熄去,也不知烧了几家。只可怜甄家在隔壁,早已烧成一片瓦砾场了。只有他夫妇并几个家人的性命不曾伤了。急得士隐惟跌足长叹而已。只得与妻子商议,且到田庄上去安身。偏值近年水旱不收,鼠盗蜂起,无非抢田夺地,鼠窃狗偷,民不安生,因此官兵剿捕,难以安身。士隐只得将田庄都折变了,便携了妻子与两个丫鬟投他岳丈家去。

他岳丈名唤封肃,本贯大如州人氏,虽是务农,家中都还殷实。今见女婿这等狼狈而来,心中便有些不乐。幸而士隐还有折变田地的银子未曾用完,拿出来托他随分就价薄置些须房地,为后日衣食之计。那封肃便半哄半赚,些须与他些薄田朽屋。士隐乃读书之人,不惯生理稼穑等事,勉强支持了一二年,越觉穷了下去。封肃每见面时,便说些现成话,且人前人后又怨他们不善过活,只一味1好吃懒作等语。士隐知投人不着,心中未免悔恨,再兼上年惊唬,急忿怨痛,已有积伤,暮年之人,贫病交攻,竟渐渐的露出那下世的光景来。

可巧这日拄了拐杖挣挫到街前散散心时,忽见那边来了一个跛足道人,疯癫落脱,麻屣鹑衣,口内念着几句言词,道是: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士隐听了,便迎上来道:“你满口说些什么?只听见些‘好’‘了’‘好’‘了’。”那道人笑道:“你若果听见‘好’‘了’二字,还算你明白。可知世上万般,好便是了,了便是好。若不了,便不好;若要好,须是了。我这歌儿,便名《好了歌》”士隐本是有宿慧的,一闻此言,心中早已彻悟。因笑道:“且住!待我将你这《好了歌》解注出来何如?”道人笑道:“你解,你解。”士隐乃1说道: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

说什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送白骨,今宵红灯帐底卧鸳鸯。

金满箱,银满箱,展眼乞丐人皆谤。

正叹他人命不长,那知自己归来丧!训有方,保不定日后作强梁。

择膏粱,谁承望流落在烟花巷!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

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

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那疯跛道人听了,拍掌笑道:“解得切,解得切!”士隐便说一声“走罢!”将道人肩上褡裢抢了过来背着,竟不回家,同了疯道人飘飘而去。当下烘1动街坊,众人当作一件新闻传说。封氏闻得此信,哭个死去活来,只得与父亲商议,遣人各处访寻,那讨音信?无奈何,少不得依靠着他父母度日。幸而身边还有两个旧日的丫鬟伏侍,主仆三人,日夜作些针线发卖,帮着父亲用度。那封肃虽然日日抱怨,也无可奈何了。

这日,那甄家大丫鬟在门前买线,忽听街上喝道之声,众人都说新太也到任。丫鬟于是隐在门内看时,只见军牢快手,一对一对的过去,俄而大轿抬着一个乌帽猩袍的官府过去。丫鬟倒发了个怔,,,自思这官好面善,倒像在那里见过的。于是进入房中,也就丢过不在心上。至晚间,正待歇息之时,忽听一片声打的门响,许多人乱嚷,说:“本府太也差人来传人问话。”封肃听了,唬得目瞪口呆,不知有何祸事啊。

——内容来自【咪咕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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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道消 众人都能感受到,这道雷电来自于圣人符箓! 也就是说,金翅大鹏把雷电引到了其他空间,又把雷电劈了回来! 这样的结果让人震撼! 大家盯着金翅大鹏,充满了绝望。 金翅大鹏掌握了空间法则,难以战胜! 大家盯着金翅大鹏,一时间没有动弹。 大家想要斩杀金翅大鹏,拿到混沌之气,现在看来,却是无法做到了! 杨波盯着现场,本以为大家会就此放弃。 没想到,现场再次有人站了出来。 章成虎朝着金翅大鹏拱手道:“拜见前辈!我是祁连山修士章成虎,我家圣人让我代为向您问候!” “在进入禁地之前,圣人曾言,禁地的混沌之气,人人皆可得!” “圣人亦曾言,人人皆可成圣!” “前辈若是不让我们取走混沌之气,这就是阻止我们成圣!” 金翅大鹏冷哼一声,“你算是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谈成圣?” “你们不过是永生境修士,就算是拿到混沌之气,也不过是浪费罢了!” 杨波盯着现场,他隐隐感觉到,这件事情可能会有转机。 章成虎道:“前辈,您也该明白,我们进入这方禁地,都是受到圣人指派。” “你就应该知道,我们若是无法拿到混沌之气,接下来可能就要圣人出手了!” “要我说,前辈不妨放放水,让我们拿到混沌之气!” 金翅大鹏盯着章成虎,冷哼一声,却犹豫了起来。 杨波盯着金翅大鹏,他能感觉到,金翅大鹏似乎改变了想法。 这也让杨波对禁地有了新的认知。 以往,杨波就感觉到,禁地的神兽实力强大,难以战胜。 他没有想到,禁地的神兽,竟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已经能够对抗圣人符箓! 金翅大鹏抬起头来,“我不可能让你们带走混沌之气!” 章成虎面色难看,“既然如此,那就休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诸位道友,大家还在等什么?还不速速出手!” “只有我们大家一起出手,才能战胜金翅大鹏!” 此时,所有人都拿出了圣人符箓。 章成虎大声道:“放!” 大家纷纷朝着符箓里灌入了灵气,朝着金翅大鹏抛飞出去。 见到这一幕,杨波完全惊到了,他连忙拉着众人,再次后撤。 现场几乎有十多张符箓

  • 红楼:梦   第一百九十八章

      看到对方同意自己的说法,赵楷也没感觉有多少新奇。   毕竟这事儿就连几乎不怎么爱出门的朱淑真都知道,更别说走南闯北的完颜瑶瑶了。   只听赵楷想了想,又继续开口说道:   “至于西夏.......所有人都知道,西夏国其实不足为惧,这个国家本就是墙头草。   不论金国还是我大宋,那边强盛他就屈服那边,实则为了占便宜而已。   如果我是当权者的话,这种墙头草还是直接灭了干净。”   赵楷当然不会说出自己真正心中的想法,毕竟对于眼前这位自称曾瑶瑶的女人,他心中依旧还有很多疑惑。   他是不会傻到,把自己的主张和盘托出,最多有些关键的事情上说的模棱两可,抛砖引玉一下。   果不其然,当她听到赵楷的言论之后,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随即开口道:   “赵公子此言差矣!”   虽说对于赵楷的这番言论她有些不太赞同,不过细细想来,也能想的通。   现在在她看来,赵楷就是一个家中有些关系,或者当点小官,极富才情的官二代。   国家大事方面,一时间看不清楚也能说得过去。   “哦?曾姑娘有何高见呢?”赵楷疑惑开口。   完颜瑶瑶又浅啜一口茶,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作为一个国家,西夏也有西夏的不容易。   在两大强国的夹缝中求生,再加上本国常年积弱,朝堂混乱。   如果不依附于强者的话,都不用别国进攻,估计它自己就会彻底消亡。   说到底,西夏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不过赵公子有一点说的很对。   这种国家虽说算不上心腹大患,不过只要能腾出手来,最好还是灭了比较好。”   对于完颜瑶瑶的这番言论,赵楷表示很赞同。   不过在赵楷看来,西夏国可不仅仅是两面三刀的小人,他本身所占据的位置对于赵楷的布置也极为重要。   “赵公子,咱们聊聊现如今,大宋和大金国之间的形势如何?”完颜瑶瑶提议道。   有这个提议,很大程度上是完颜瑶瑶对于赵楷的好奇。   毕竟作为自己的欣赏的男人,他的看法完颜瑶瑶还是很好奇的。   “嗯......宋金之间啊!说白了,宋金之前这一战在所难免。   而且经历过靖康之后,不论大宋民间还是朝堂,已经升起了对于金国

  • 红楼:梦   第一百九十七章

      冬去春来,又是新的一年。   赵楷带着完颜瑶瑶就像是普通夫妻一般,就这么在大宋境内四处游山玩水。   完颜瑶瑶仿佛彻底忘却了自己身为金国人,甚至是统兵一方元帅的身份。   两人游遍了整个大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稍加停留,赵楷也不着急立刻前往幽州。   宋金和谈之后,完颜吴乞买对于割让的土地虽说极为不干。   不过,他现在却也无可奈何,北方有孛儿只斤统一的蒙古时常骚扰,另一边则是墙头草西夏,还有西辽的不断袭扰。   加上连年征战,金国国力被极大消耗,他现在最为迫切的就是让百姓和金国好好休养生息。   同样,这也是赵楷所希望的。   借助其他三股势力,不断和金国摩擦,让金国没法专心休养生息。   赵楷则尽全力,让大宋百姓休养生息,极力发展民生,科技。   甚至派出一支舰队,开拔前往美洲,那里有他迫切需要的马铃薯,番薯、还有玉米。   等得到这些良种在大宋推广开来后,大宋将再无粮草之忧。   经过数月的培育,大宋农学院也给赵楷带来了一则振奋人心的消息。   之前种下的棉花,已经培育成功,正等待第一次的成熟。   这让赵楷的心彻底放了下来,等棉花这种东西彻底推广开来之后,对于日后赵楷定鼎北方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宋国在政通人和之下,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迅速恢复着。   百姓们人人有衣穿,呼呼有饭吃。   而且随着新式的养猪技能普及开来,家家户户有肉吃仿佛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了。   一路上完颜瑶瑶看着大宋国内,人心稳定,政通人和百姓们安居乐业,心中涌起了无限的复杂。   这一刻,她多么希望大宋和大金不是同仇敌对该有多好。   不过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   “瑶瑶,接下来想去什么地方呢?”赵楷看着一旁,对外冷傲无比的完颜瑶瑶温声询问。   “嗯......听说,最近大宋准备迁都了?”完颜瑶瑶答非所问。   “是啊,听说准备迁都长安,陪都定在了幽州。”虽说不明白完颜瑶瑶为什么会有此一问,不过赵楷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一句。   “嗯......赵郎,在去幽州前,咱们先去一趟长安怎么样?”   “嗯,好啊!”赵楷欣然同意。

  • 红楼:梦   第一百九十六章

      赵楷的旨意传阅天下后,开始的几天并没有出现预料的大乱,反而诡异般的安静。   只有全国各地的一些茶楼,零星有着一些人读书人在议论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   表面上的风平浪静,并不意味着什么事儿都没有。   赵楷很清楚,在古代儒家的意义。   整个国家所有的读书人都自称儒家门生,孔老二的弟子。   赵楷的这道圣旨和挖他们根没有任何区别,这种反常的安静就意味着未来将会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他。   表面风平浪静,平静湖面下却早已暗潮汹涌。   整个朝堂上,九成九都是儒门中人。   这些人不论自己还是自己家里人,或多或少都和孔家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桃李满天下可不是一个形容词,在赵楷看来这一切都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事情。   还好,现在军队完全掌握在自己手里,想来这些所谓的读书人就算是乱,估计也乱的很有限。   而且军中现在识字的人,几乎都是赵楷从大宋军事学院里提前拉出来的。   随着这一两年的时间,军中被赵楷送到军事学院里进修的军官也越来越多。   这些人俨然已经彻底成了赵楷的死忠,而且每支军队里都有政委。   军队已经彻底掌控,有赵楷的指挥没有一个文官敢染指军队。   不过,事无绝对。   孔家的底蕴之恐怖就连赵楷都没想到,这个千年的门阀对于帝国的渗透已经到了全方位。   甚至就连赵楷从开始就没想过将这个家族彻底连根拔起,最多就是削弱到最后当作一个吉祥物。   这两天的时间,暗卫这个组织也开始全方位的运转起来。   全国各地的消息,源源不断的汇聚到赵楷身边。   这也让赵楷的脸色越发阴沉起来,这些明面上看上去人畜无害的读书人,作妖起来也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若是没有暗卫的潜入,全国串联起来的读书人,这场镇压肯定会让外族人有机可乘,特别是金国人。   最重要的是,按照孔家的调性,谁强谁是主子的逻辑,加上他们对于赵楷这道圣旨反感。   赵楷第一时间就想到,对方肯定会联合金国,当然还有自己那个好弟弟。   想到这这些,赵楷连忙将陈帆叫了过来:   “陈帆,从现在开始加强对边境盘查,所有和孔家相关,想要出境的人全都秘密逮捕。

  • 红楼:梦   第一百九十五章

      和这些百姓的生活相比,金国的百姓那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的炼狱当中。   两相对比下,就单从整体国力上,金国就比大宋要弱上不止一点半点。   长久的征战下去,最终灭亡的也只会是金国。   他们也只能寄希望于大宋出现昏君当政,可是按照现在的情况,宋国的当权者可一点都没有一点昏庸迹象。   大刀阔斧的改革,把军队和行政彻底剥离开来。   大力发展民生还有军事实力,从这些就能看出这位郓王殿下的野心到底有多大了。   宋国的野心已经昭然若揭,短暂的和平下潜藏的是灭国的隐患。   想到这些,完颜瑶瑶不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如果真如自己猜测一样,那么金国现在可就真危险了。   完颜瑶瑶的心从此刻开始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平静。   和自己的美好的小日子相比,国家生死存亡,更让她牵肠挂肚。   虽说她只是一介女流,不过有些事情确是她不得不面对的。   国家灭亡,她的家人又怎么能独善其身。   想到这,完颜瑶瑶趁着赵楷闲逛的时候,把小桃喊到一边低声道:   “小桃,现在宋国的中心全都放在国内的文官集团的斗争上。   现在正是咱们联系朝廷的时候,想办法和还在大宋内搜集情报的人取得联系。   等我们到幽州的时候,想办法让他们给我们找机会离开。”   “小姐,你想好了吗?赵公子怎么办?”   这一问,把完颜瑶瑶给问懵了。   “是啊......他怎么办呢?”   赵楷肯定不愿去金国,这段时间她也试探过赵楷的口风。   结果却让她极为失望,赵楷对于金国完全没有一点好感。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   金国曾经的所作所为,很难让大宋人有好感。   这一点,她也无法从中调停,家国之恨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完颜瑶瑶若是知道他就是大宋郓王的话,估计会立刻死心。   国仇家恨,不论哪一条都是不死不休的结果。   “现在先不想这些,你先把这件事做好!记住一定要秘密进行。   至于赵郎......走一步看一步吧!你现在也看到了,现在大宋的情况,若是在耽误下去,我大金国只有灭国这一条路可走了。”   小桃深吸一口

  • 红楼:梦   第一百九十四章

    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否增加字数测试定时发布章节砍书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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