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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妃没有回应秋桃，面无表情地叫来一个侍卫。“将秋桃先带下去，关押起来。”秋桃那被打红的脸，浮现惊慌之色。“娘娘！奴婢都是为了您啊！娘娘——”她不会知道，燕妃早就知道她的小动作。没有早点制止，也是一种默许。若是秋桃真能做得完美，不留任何破绽，燕妃还能保住她。可现在……必须得弃车保帅了。短短两天后，燕妃就将昭华请到自己宫中，将真相告知与她。“本宫也是万万没想到，事儿竟是秋桃犯下的！“她自以为是，擅作主张，连本宫都被她蒙在鼓里。“若不是想到，并非谁都能在未央宫的食谱上动手脚，本宫还不晓得，谋害皇后的人，就藏在本宫身边。“秋桃犯下这等大错，本宫绝不会包庇于她。“这是她的供状，待会儿本宫就去向皇上陈明，处置了她！”燕妃处理得十分坦诚。她命人将秋桃带上来。秋桃满身是伤，爬到昭华腿边，向她认错。“公主……公主，奴婢知错，求您饶了奴婢……奴婢一时鬼迷心窍，奴婢怕您不帮九皇子，不帮我家娘娘了……奴婢真的错了！”昭华脸色冷淡，大致看过那供状后，低头看着脚边趴着的秋桃。“你确实罪大恶极。“不过，也算得上忠心耿耿。”她转而看向燕妃。燕妃心领神会，坦率地否认。“错就错在太过忠心。”昭华上扬的唇角含笑，眼神却是那么得冷漠。“那就请娘娘按照宫规处置吧。”秋桃万念俱灰，紧攥着昭华的群裾。“不要啊公主！求您给奴婢一条生路……”“把她带下去！”燕妃皱着眉下令。就这样，秋桃被人拖走了。昭华看了眼裙摆上的血手印，眼眸微冷。燕妃怕她多想，又替自己辩驳了几句。“昭华，你还是不信本宫，觉得是本宫推出秋桃这个替罪羊吗？“本宫可以发誓，绝对没有谋害过皇后娘娘。“若真要找人替罪，本宫无论如何也不会找秋桃。“你要相信本宫。”昭华的脸色温柔似水。“娘娘多虑了。我并不觉得，秋桃是在替您顶罪。只是想提醒娘娘，往后再用人，多留点心。”燕妃微笑应下，“这是自然。”她多少还是心虚的。自己虽然没有谋害皇后，却纵容了下面的人。她不确定，昭华是否真的相信自己。未央宫。昭华陪着皇后用膳，并将秋桃的事告诉了母后。皇后握着昭华的手，大有感触地喟叹。“华儿，你竟然还是去查了吗？“其实连母后自己都觉得，或许是我想多了，没有那么多人想着害我。“如今查到真相，母后这心才真的安定下来了。”她很欣慰，女儿相信她，不觉得她是胡思乱想——明明是自己走路不小心，还疑神

燕妃急迫地想让九皇子做太子，但，九皇子心系母妃之死的真相。他几次前去关押杨雨柔的大牢，亲自审问她。杨雨柔的下场已经这样惨，不愿承认当初所做的恶事，怕被折磨得更惨。她挑拨道：“你母妃之死，就是意外，是思念成疾，如何能赖到我头上！分明是你遭人利用，拿你母妃的死，逼你对付我、对付太子！九皇子，你也就是个棋子！哪怕你真能当上太子，这辈子也要被人攥在手里！”九皇子问不出真相，也不想一味用刑逼供。他走出大牢，脸色沉重又惭愧。杨雨柔不认罪，他如何能告慰母妃在天之灵。这时，一旁的侍从出声提醒。“殿下，那是长公主！”昭华特意来找九皇子，是为了劝慰他。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昭华直言。“若被父皇知道你时常出入此地，只怕又要多心。”九皇子青苍的脸上尽是憔悴。“那又如何。我本就不在意。”他根本无意做什么太子。他只想尽一个儿子的孝道，查明母妃之死的真相。昭华理解他的执着。她缓缓道。“我和你一样，也是被杨雨柔所害，才会被迫流落在外。”九皇子面上流露出一丝惊讶。昭华接着道。“是杨雨柔害我。她勾结宫外的人，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将我卖了。“我几次险些死在那些人手里。“后来我遇到了养父母，才侥幸活下来。“我也想让杨雨柔认罪，但过去那么多年，早就找不到任何证据了。“要让她自己承认，很难。“皇兄想查的事，也是如此。“所以我明白你的心情。”昭华用自己的经历，拉近了和九皇子的距离。后者沉默片刻，再次开口道。“那便只能止步于此，看着恶人遭报，哪怕真相永远尘封，也无所谓吗。”昭华兀自点了点头。“目前也只能如此。“毕竟皇兄还没有站到高位，不能随心所欲地对付一个人。”九皇子脸色微变，“你这话，有些放肆了。”昭华浅笑盈盈。“皇兄，我起初答应与你联手，不就是想将你扶上高位吗？“如今你这般说，倒叫我疑惑了。“怎么，皇兄经历了贬官，就变得无欲无求了？”九皇子开门见山地问。“你是有什么计划吗。”昭华神情淡然，却说着相当残酷的话。“我想知道，皇兄的决心有多大，能否以命相搏。”九皇子目光从容。“昌平，我现今没有在意的东西了。“若是真相永远不能水落石出，我坐上高位又有何意义？“何况皇后娘娘已有身孕，若这一胎是个皇子……”昭华当即截断他这话。“这未知的事，我不想去赌。“既然眼下的更有把握，自然要坚定地走下去。“九皇兄，你既入了局，就不可能

在魏玠面前，昭华不用掩饰自己的野心。她不止要九皇子当太子，还要他当皇帝。魏玠意味深长地问她。“他若能坐上高位，届时你就能坐稳长公主之位了吗。”昭华也颇有深意地回他。“如果我说，我还想摄政呢？”魏玠就猜到她会有这等想法。从前的他，会以她是女子为由，让她不要想这些不实际的白日梦。而现在，他觉得她可以做。昭华不想说那些沉重的事情。她叹了口气，佯装不满道。“难得出来见面，你非要这么无趣地问我这些吗？魏大人，你真该学学怎么做个有情趣的人了。”魏玠坐在她旁边，眼中盛满碎星一般的柔情。他抬手拂去她发顶的落叶，目光专注。“昭昭，我们何时才能重新做夫妻？”和离的日子不好受。这段时间，她身边总时不时出现几只“蝇虫”。那些人都觊觎她的美色和权势。他只怕乱花迷人眼，她的心会变。昭华眼神很淡，却有柔和的情意在其中。“你若有胆子造反，坐上那高位，那就都由你说了算了。”当下昭华只是玩味的打趣，多年以后再回想今时今日，无限感怀……藩国和天启积怨已久。今年更是因为抢夺矿材，矛盾频发。这次公然开战，是源于两个多月前，藩国王子被天启士兵误杀一事。这给了藩国发兵的理由。九皇子领着大军抵达边城，第一次真正见到战场的残忍。一个帐篷里，全是重伤的士兵。他们或缺胳膊少腿，或被炸伤双眼，或躺在地上哀嚎不绝……每天都有许多尸体，地里不够埋，只能堆在那儿。藩国这次出战得到北凉的军饷兵马助力，攻势甚猛。九皇子他们来之前，藩国大军几乎屡战屡胜。许多将士都颓废了，绝望了。后来，战局开始变化。九皇子战略有方，拿下好几场胜利，自此军心大振。捷报频传回皇城，宣仁帝喜不自胜，直言自己没选错人。朝会上，许多大臣都对九皇子不吝溢美之词。燕妃更在意九皇子是否平安。她有时魂不守舍，也会犯糊涂，比如，她怀疑这一切都是昭华的毒计，在皇后诞下皇子前，故意送九皇子去死。……这日，长公主府来了个客人。那人正是金伯侯——金彦云。昭华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西祁的皇子。是以时至今日，她都对他设有防备。不管她和父皇、和废太子如何明争暗斗，终归是本国自家的事。金彦云若想利用她，做什么有损天启的事，她绝不答应！前厅。昭华状若无意地问：“侯爷来此，所为何事？”金彦云干脆了当。“臣想为公主引荐一人。”随后一名少年走进前厅。他看起来十五六岁，个头不大，但透着股灵气。虽算

乱世中，人人都要自保，金彦云也不例外。他还想保住整个侯府。因此，对于昭华这等行径，他很失望。“我以为，我们也曾是惺惺相惜，利益相关。“而今公主却想着一脚踹开侯府，是因为，知晓侯府会生变故？如此就更加不应该了，公主应该提醒我，让我有所防备才是。”他语调平缓，实则是压抑着什么。昭华坦言：“侯府的事，我已无法左右。”除非他不是西祁皇子，否则金家就是涉嫌通敌。她帮不了他。金彦云从她的沉默中得到答案。他也沉默了。片刻后，他复又开口，慢慢讲述他的过去。“从母亲口中知晓真相时，我很无措。“我只想做金家的孩子，不想做什么西祁皇子。“可我生来便是如此。“没有人能够选择自己的出身。“公主，我发誓，从未做过有损天启的事。“我虽流着西祁皇室的血，心却向着金伯侯府，向着天启，这里才是我的家。“当初我得知西祁有难，回去支援，也只是了却自己一个心结。“公主，你曾帮过侯府，如今，我求你，再帮一回。”金彦云眼神诚恳地央求。可昭华毫不动容。“不管我信不信你，我都无力插手此事。“我只能告诉你，父皇已经知道了你的事。“你若真想保住侯府，趁早想好如何辩驳。”金彦云微微颔首。“是。我明白了。”他没再求昭华，径自起身，向她告辞。坐上马车后，金彦云将一手下叫来。隔着马车帘子，他沉声吩咐。“启皇已经知晓本候的身世，按照计划行事。”“遵命！”马车里，金彦云的目光深邃沉敛。他挑开窗帷，最后一次看向那茶馆二楼的方位。宣仁帝得知金彦云西祁皇子的身份后，急切想除掉此人，可又不能让人知道。若是声张金彦云的真实身世，就怕西祁借此发兵。眼下天启正与藩国交战，不能再多个敌人了。他召集几位近臣商议，最好的法子，便是直接治罪于侯府，以莫须有的罪名除去金彦云。这些日子，宣仁帝暗中叫人搜集“罪证”，哪怕是伪造的也可以。然而，不等下面的人办好这事儿，大漠又派使臣来访了。大漠这个时候横插一脚，就是想借着战事，从天启这儿捞些便宜。但这次他们还有更过分的要求。大殿上，使臣拿出自家大王的国书。“我王欲求两国姻亲之好，恳请启皇派遣昌平公主和亲。”此话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喧哗。长公主去和亲，这是前所未有的。毕竟长公主与普通公主不同，何况昌平长公主都是成过亲的人了，大漠王怎么点名要她？宣仁帝也觉得此事蹊跷，没有立马答应使臣。这之后又急召昭华入宫。听闻要自己和亲，

魏玠才被迫与昭华和离，绝不可能答应她去和亲。当晚他找到昭华，询问她如何打算。然后就看到她桌上的那封信。“那便是蒙敖给你的信？”昭华有些诧异：“你怎么知道？”“有人将此事告诉了皇上，我自然也就知道了。”魏玠始终盯着那信，恨不得将其挫成齑粉。不明白昭华为何还要将它带回来。“你不该收下它。”他直白地表达自己的态度，“那上面写了什么？”说着，他又不管昭华同意与否，直接把信拆开看了。如他所料，写的都是些情诗。魏玠的眉头越皱越深。他转头看着昭华，再次问她：“若皇上逼你去和亲，你也要答应吗？就像答应与我和离那样。”昭华秀眉拧起。“你明知我不会。何必说这种话来激我。”她夺走他手里的信，免得他看了烦心。魏玠关心则乱，握住她胳膊。“昭昭，无论如何，你都不能去和亲。“大漠暂时无法直接越过北凉攻打天启。“和藩国的战事也会在半年内结束。“我们很快就能重新在一起……”昭华反问他。“若是大漠已经在暗中勾结北凉呢？”“那也不能和亲！”魏玠语气加重，不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动摇。昭华叹了口气，安抚道。“魏玠，你冷静些，其实我与你想的一样，都不愿去和亲。“只是我们必须考虑到最坏的结果。“如果天启真的四面受敌，届时国破家亡，我们所做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魏玠抱住她，脸色异常平静。“天下之大，我们总能够活下去。”他与她不同，他根本不在乎别的。昭华脱口而出。“你们魏家屹立百年，哪怕天启亡了，魏家也不会倒。“可慕家会亡……魏玠，我必须要考虑那些。”魏玠瞳仁骤缩。“你的意思是，如果万不得已，你会为了皇室去和亲吗？”紧接着便是一片死寂。昭华没有否认。魏玠握着她的肩，将她推开一些，凝视着她的双眸，问。“那我呢？“你要护着家国，就要离开我吗？”昭华抿着唇，思索着该如何回答他。可魏玠在等待中失了耐心。他眼中有说不出的落寞怅然。“我明白了，到如今，你仍然没那么在意我。“很多人和事，都能排在我前头。“我只是想与你在一起，做一对普通的夫妻、家人，可一旦遇到事，你就会撇下我，完全不去考虑我的立场和处境……昭华，我于你，就是这样的可有可无。”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那些付出与迁就，仍然无法在她心里占据首位。这令他生出深深的挫败。他不想听昭华其余的辩解。“如果你要和亲，我们便彻底完了。”其实哪怕不和亲，她方才的话，也伤了他的心。她是长